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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理论在政策实践中的适用性,从来不是抽象问题。同样一个增长极理论,在不同区域被翻译成完全不同的政策动作,结果也大相径庭。把镜头拉近到地方层面,恰好能看清理论的适用边界。同一个理论,在不同要素禀赋里长出不同的结果,这不是理论的失败,而是使用方式的问题。
东部一些先发地区,把增长极理解为创新极:资源集中投向实验室、孵化器与人才政策,宁可培育周期长一些,也要留住高附加值环节。中部若干省份则侧重枢纽型增长极,依托交通与物流条件聚集加工制造环节,先做规模再做层次。西部部分地区受要素条件约束,更多选择特色化路线,围绕本地资源与能源禀赋培育少数几个细分方向。据公开报道,三类路径各有阶段性成果,也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。值得注意的是,三种做法之间并非简单的优劣关系,而是与各自的财政能力、产业结构和区位条件相互匹配。
增长极理论隐含的假设是:存在具备扩散能力的主导产业,以及能够承接扩散的腹地。对照这一前提就能看出,东部地区满足前者而腹地外溢明显;中部地区承接能力强,但主导产业的创新能力仍在积累;西部地区若强行复制集聚模式,容易形成有极无涨的局面——园区建起来了,扩散效应却没有出现。理论本身没有错,错的是把适用于特定条件的模型,当成了可以到处张贴的普适处方。判断假设是否成立,可以在动手前做一次小范围的要素核查,成本不高,却能避开大方向的误置。
从最新政策取向看,区域政策更强调因地制宜与协同分工,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也在压缩简单复制模仿的空间。地方层面的应对应当分三步:先做要素禀赋盘点,确认自己真正具备的比较优势,而不是照搬别人报告里的关键词;再选择与禀赋匹配的理论工具和政策组合,宁可小而实,不要大而虚;最后建立退出机制,对迟迟不产生扩散效应的项目及时调整方向。对研究者而言,比较不同区域的实践差异,恰恰是检验理论边界的最好实验场。理论工具也需要定期更换,区域发展阶段变了,昨天适用的框架未必继续适用。